孔夫子稱讚的人生誌向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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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論語▪先進》

說起論語,它是一部隻言片語,單篇段落的集子,沒有完整的篇章,這種觀點是比較通行的。但是南懷謹的述錄《論語別裁》有不同意這種看法,他認為論語要句迴歸段,段迴歸篇,篇迴歸章,章迴歸書。

南懷瑾認為要想理解論語,必須整體去看,章句段注都是斷章取義,並明確指出朱熹的《論語集註》可以參考,但不能全信,認為後期我們所理解學習的論語都是“朱熹理解的論語”,完全陷入了他人的思想圈子裡,再加上宋明理學的解析完全失去了孔子原始的意圖。

南懷瑾也批評了漢唐以來對《論語》的圈點章句做注這一風氣,認為這完全破壞了對《論語》整體性的理解,陷入了支離的境地。所以,南懷瑾提出了“以經解經”的讀法。

由此看來,漢唐、宋明理學對論語的一些見解主觀影響較大,可以參考,但不可以全信。

上述的是南懷謹對於《論語》的看法,筆者比較認同。但按照通常的理解說論語是隻言片語這個角度來看,論語中的《先進》篇中的“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有的書把這篇文章命名為“侍坐章”)是論語中較長的段落,被很多研究者稱之為非常重要的部分,這篇記載為什麼重要,莫過於曾晳回答了孔子自己誌向的那一段,而這一段可以用一個詞叫“曾點言誌”概括。

關於“曾點言誌”這個內容,孟子有所發揮,二程有所發揮,朱熹有所發揮,王陽明有所發揮,總之,曾點說出自己的誌向,孔子點頭同意了。也就是說,孔子間接地說出了自己的誌向。這一下,一代宗儒的誌向引來了後世諸多大儒們的競相參透,可謂盛況空前。

那這段內容講了什麼呢?我們來看看。

首先說說曾晳在這場談話中的樣態。

曾晳在孔子與另外三人討論誌向的時候正懶洋洋地彈著琴,當孔子問到曾晳的時候,曾晳說我的觀點與其他三人不一樣,並在孔子的鼓勵下說出了自己的觀點。南懷謹說曾晳這樣的一心二用的功夫甚為了得,並且又舉了《三國演義》中龐統判案的例子說明隻有一個人的修養學問到達一定地步才能達到一心二用的境界。當然,這樣的前提是孔子是一個大教育家的前提下,允許學生在老師面前表現最真實的自己,換作老師二程肯定就不是這樣的。人後才有了曾晳後來似小而大的誌向。

那曾晳是一個怎樣的人物?他提出了一個什麼樣的誌向讓孔子極其贊成呢?

簡單來說,曾晳是孔子七十二賢人之一,是孔子早期的學生。是宗聖曾參的父親,曾參就是曾子。而曾子是孔子的孫子孔鯉的遺孤孔伋(字子思)的老師,而子思的門人又是孟子的老師,所以,孟子師爺的父親是曾皙,從後來孟子所倡的“吾善養吾浩然之氣”的風骨裡可以看出這學問是有所傳承的。

曾參在孔學中的地位是上承孔子儒家學說,下啟思孟學派的重要人物。而曾子是在十六歲奉父曾皙之命拜師孔子。顏回死後,曾子成為了孔學主要繼承人。這就是曾皙在孔學中的譜系。

曾皙的學問怎麼樣?

南懷謹在《論語別裁》中說這侍坐的四個人是孔子的高材生我認為是很對的。能陪在老師身邊與老師探討問題的學生學力也不會低到哪去。而這高材生也就是古語裡的高足弟子。要知道,古時候有才華的人聚眾講學隻考一個老師是不行的,通常是老師將他的想法與見解教授於他們的高足弟子,由高足弟子再來弘揚傳播。

舉兩個例子,東漢末年有個很厲害的經學大師叫鄭康成,遍注儒家經典,以畢生的經歷整理古代文化遺產,使經學進入了一個“小統一時代”。就是這樣一個大師,前期求學時從師於東漢另一個經學大儒馬融時前期就是馬融的高足弟子們為他和其他門人們講授,至於後來嘛,恰巧令老師馬融犯難的天文術數問題人家鄭康成會,鄭康成順理成章地得到了老師的傾囊解惑。所以機會總是垂青於有準備的人這句話我們聽了千千萬萬遍,依然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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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明朝的那個大哲學家王陽明,也有兩個高足弟子幫他講授,一個是錢德洪,一個是王龍溪,值得一提的是,這個王陽明的大弟子徐愛和孔子的大弟子顏回一樣,都死的很早,如果他們能活得很久的話,後期老師的學說也許就不會支離的那麼快。所以後來那個文採斐然而不幸早死的韓非子在書中也喟嘆道:“故孔、墨之後,儒分為八,墨離為三,取捨相反不同,而皆自謂真孔、墨,孔、墨不可復生,將誰使定世之學乎?”所以,人生的際遇有時候頗為詭異,這一點我們隨著年華的逝去,會越來越被逼著認同。

雖然孔子提倡有教無類,但畢竟三千弟子,賢人七十二,所以孔子教育中更重要的就是因材施教,也就是有層次的教育,《論語第七章述而》有這樣的話是“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而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的話。孔子問他們四個人的誌向在孔子的心中必定早有心理預期了,孔子不可能隨便拉幾個弟子就問他們的誌向,這樣老師也沒做好準備,學生更不可能有準備,也不太可能三千個弟子一一問到,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孔子選這幾個人問誌,心中在之前對他們的種種表現中是有預期評判的。

所以作為孔子的高材生和一代宗深的父親,他的學問品格也應該是相當了得的。

那麼,曾子的父親曾晳到底提出了什麼樣的觀點引起了後來人廣泛的討論呢?

就是在子路、冉有、公西華都表達了特別崇高的政治理想後,曾晳的誌向卻與眾不同。他說他的誌向很簡單:

在晚春天氣稍微轉暖的時候,與五、六個誌同道合的朋友,童子六七個人,在沂水洗一澡,在求雨祭祀的罈子下吹吹風、乘乘涼,然後一路唱著歌回來。

這就是曾晳的誌向,由“千乘之國”的子路、“方六七十”的冉求,再到“宗廟之事”的公西華,可以說一個比一個謙虛,我讀到這兒的時候就在想,如果再謙虛的往下說還會是什麼?可是,曾晳製止了這種無聊的謙虛,在他那裡,平淡出奇的誌願中透出的是一個人的心境。

有句話叫“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照此看來,子路的心最大,他能力挽狂瀾於大廈之將傾,而曾晳的心貌似很渺小。

南懷瑾給出了他的解釋,他說這表現了曾晳高雅清華的風度與性天風月、春風化雨的境界,南懷瑾對曾點此誌的看法是這個誌向普遍期待了中國自古希望的“大同”世界,就是一種“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的世界,南懷瑾的觀點也傾向於學術界有的學者認為的體現了“太平社會縮影”這樣的看法。

這是南懷謹的觀點,我比較認同,接下來說說其他學者的看法。

對於這樣一個願望,在現代人看來是那樣的不值一提,不屑一顧,似乎我們天天都是這樣。但是,我們忘了一個前提,就是在孔子標榜的那個禮樂崩壞的封建時代,曾晳這樣的誌向似乎很難實現。既然很難實現,曾晳這樣的誌向就是一種祈願,一種願景,在遙遠的地方與遙遠的時間後才能是實現,這樣的願景在儒家中有個名詞叫“行不掩言”,而這個詞的意思是言與行不相符,這並不是說這個人言行不一致,說一套,做一套,而是行為不能達到言語表達要達到的程度。

這樣解釋就很通了,現在我們研究孔子的政治理想說他提出的以“仁”為核心的大同政治在當時春秋列國中是很難實現的。學歷史我們都知道,大一統是歷史發展的趨勢,由春秋到戰國,再到七雄,最後秦完成了這一命題。從這個角度說來,當時誰都想自己的地盤大一些,有句話叫“春秋無義戰”,戰爭完全是為了兼併,就像原始動物一樣,誰強大,誰的領域地盤就理該大一些。

我們可以站在這樣一個大的歷史觀下再看孔子的誌願就特別的不切實際,但孔子是那個時代的人,即使孔子再厲害,也超越不了當時時代的侷限。在逐年周遊列國實踐自己政治理想的一次次失敗後,孔子也在一次次反思自己的誌願在當下的可行性,孔子必然有過這樣的想法:我說的東西早就到了C那個地方,而我卻一直在A這個地方原地打轉,甚至還有可能後退,孔子也必定感嘆過何時才能怎樣怎樣就好了,這“怎樣怎樣”的場景就是曾晳所說的場景,而這樣的場景孔子也知道是比較難實現的,所以孔子才會“喟然曰”。

什麼是“喟”,就是大聲感嘆的意思,一個人對於別人說出什麼樣的話才會激動地大聲感嘆呢?答案當然是別人的話正中聽者的心坎上。所以,曾晳想要的場景也是孔子一直想要的。

但孔子也是知道的,這樣的場景還很遙遠,我認為那個“喟”應該還有“唉”的意思在裡邊,所以孔子聽到曾晳這句話是即感概又無奈的。

這裡提一個事,就是孔子在遊到陳這個地方時,轉而思懷起自己家鄉魯國的狂士,慨嘆地說出:“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娟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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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孔子意識到自己的誌向難以實現的境地下,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就是狂士的行為。前面我說的那個詞“行不掩言”就是描述狂士的,這樣說來曾晳就是一個典型的狂士,既然孔子有這個心境並且還讚許了曾晳這個狂士的的話,所以就衝孔子這樣的表現,後來的大儒們就開始了對“狂”或者說“曾點之狂”的討論與發揮。

《孟子.盡心下》就有這樣的對話。

弟子萬章問老師孟子:“什麼樣的人可以稱之為狂呢?”孟子就回答了說比如琴張、曾晳、牧皮這樣的人就是孔老夫子所說的狂了。弟子進一步發問說“什麼是狂呢?“”孟子就是用“行不掩言”來說明的。

到了宋明理學時便出現了競相標榜曾晳這樣的誌向的風氣。

有一個儒學或者理學的專有名詞來形容這樣的誌向叫:狂者胸次。

我的理解就是將孔子所說的狂與曾晳的誌結合而成的名詞。宋明學儒們解釋說曾晳彈琴,鏗然舍瑟,不規規矩矩的回答老師孔子的提問,這樣一種姿態被稱為“狂態”,回答的話叫“狂言”。學者張祥浩在《王守仁評傳》說如果曾晳是程頤的弟子,那麼程頤肯定是要斥罵的,而孔子卻稱許他,說孔子這是何等氣象,曾晳這是何等氣象。說明孔子與曾皙都是擁有“狂者胸次”的。

在曾晳的年普裡還記載了這樣一件事:魯國大夫季武子死,曾點前往弔唁 “倚其門而歌”,被稱為魯之狂士。

從這個角度看,這樣兩個狂士相遇,你不覺得一拍而合是極其可能的?

大凡封建成聖的先哲們,認為狂和聖隻在毫釐之間。

孔子這樣認為的原因朱熹給出了他自己的解釋:“夫子初心,欲行其道於天下,至是而知其終不用也。於是始欲成就後學,以傳道於來世。又不得中行之士而思其次,以為狂士誌意高遠,猶或可與進於道也。”

朱熹對孔子為什麼仰慕狂士我認為給出了比較重肯評價。

但正如南懷瑾評價的那樣,朱熹對“孔子與點” 的解釋就是他所理解的論語。我們都知道朱熹有個特著名的言論是“存天理,滅人慾” ,所以他的近乎所有的解釋都會自覺不自覺的往這個上面靠攏。他把“曾點言誌”解釋為是“天理流行”的原因。

朱熹說“曾點之學,蓋有以見人慾盡處,天理流行,隨處充滿 ,無少欠闕。故其動靜之際從容如此。而其言誌,則又不過即其所居之位,樂其日用之常,初無捨己為人之意,而其胸次悠然,直與天地萬物,上下同流,各得其所之秒,隱然自見於言外。視三子之規規於事為之末者,其氣象不侔矣。故夫子嘆息而深許之。”

朱熹這段話強拉硬拽、生搬硬套、生吞活剝的解釋了“曾點言誌”這段話,所以朱熹的這個解釋實在是離曾晳意圖太遠,朱熹的這個觀點我不太同意。

再有呢,就是明朝有個大哲學家王陽明提出了他的觀點。先說說這個王陽明,我前面舉例高足弟子的時候提到過他。

王陽明可謂是繼孔子之後又一位立德、立言、立功真三不朽的人物,給大家來個慣口:說王陽明他五歲未語,經道士點播更名為守仁,十一歲發宏願誌在聖人,求宗仲晦未可得,被貶龍場悟道真,創立心學,兩都講學,巡撫南贛,擒獲叛藩,門人弟子眾多,聚眾講學比孔子有過之而無不及,晚歸良知,天泉證道,真可謂,四句真教承心學,起承明末一大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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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這麼多,就是在說這個王守仁的學說和人品對後世影響極大,而他對論語第十一章先進篇的這段“曾點言誌”也有著他自己的解釋。

這段解釋出自王守仁的《傳習錄》:“三子是有有意必,有意必偏著一邊,能此未必能彼;曾點這意思是卻無意必,便是‘素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無入而不自得’矣。三子所謂‘汝器也’,曾點便有不器意。”

王陽明當中所引的話就是《中庸》裡關於君子素位而行的解釋。

王陽明說曾點言誌很符合《中庸》裡“素位而行”的意思,那麼,什麼是“素位而行”呢?就是你在貧窮的時候就過貧窮的生活,不要做本分外的事情。現實當中有一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就沒有達到“素位而行”的觀點。

這個“素位而行”的觀點具體出自《中庸》的第十四章,裡面對素位而行有個概括的解釋:“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接著又說“素富貴,行乎富貴;素窮賤,行乎窮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君子無入而無不自得!”

中庸第十四章有五六句,王守仁引的就是其中的二三句,古人論述一個自己的見解引述時引用個三言兩語即可,就跟我們現在寫文章引用的方式一樣,什麼名言警局之類的。王守仁也一樣,意思一兩句,大家都讀過經典,所以都知道,意思意思就行了。但是我們現在對其的研究以漸漸離去,所以我們不能意思意思,應有一個比較詳盡的探索。

所以這《中庸》關於君子“素位而行”後面的話是“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於人,則無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險以徼倖。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諸正鵠,反求諸其身。’”

到這兒為止,《中庸》關於“素位而行”的論述方才停止,其實《中庸》通書都是在討論君子應該怎樣“中庸”的問題。

順便說一下這個“中庸”。有些人感慨過說人生之路前面是非多,後面爭議大,還是我們老祖宗的中庸好呀!要做到“中庸”談何容易!中庸可不是馬馬虎虎,差不多得了,南懷瑾也批評過有些所謂專家通俗的解釋中庸的問題,舉了個例子說“A說的對,B說的不對,C說對不對沒有關係,就中庸吧!”

這樣解釋不對,《論語第六章雍也》裡孔子說“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的話,孔子感嘆做到中庸之德的人實在很少,子思的解釋是“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庸就是不偏不易,人生不偏離,不輕易變換自已的目的和主張。

再有上一個臺階就是“中和”,《中庸》第一篇說“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就是遇到任何事均能“性靜情逸”的去做,對任何事不要因為自己主觀情緒而冒然激進,即使你一時控製不住,南懷瑾說隻要你能夠保留其對的一面,各捨棄其不對的一面,這樣一來你就得到中和,不過這是很難的。

其實“中庸”最終要達到的境界是中庸自己定位的“天人合一”。所以你要知道了這些,你說你做到了中庸或者你認為中庸是避開了是非爭議的地方,前一個連哲聖老子都沒有放出這話,你小子也太狂了吧;後一個果真是要被笑掉大牙的,你也不想想,要是那樣,子思幹嘛費氣力的要親自寫下來傳授給孟子,所以,“中庸”二字博大精深還要加深理解才是。

上面說了這麼一大堆,無非是想說明王守仁這個大哲學家思想家認為曾晳有中庸的學問。上面我說過曾晳與子思的關係,與他在孔門中的位置,中庸的思想源頭來於曾晳言誌的這段話也未嘗不可。所以王守仁認為曾晳是中庸的狂,他曾經作詩也表達了嚮往曾晳之狂這樣的境界,他說“鏗然舍瑟春風裡,點也雖狂得我情。”可見他對曾皙超然態度的讚許。

但聖人就是聖人,雖然嚮往曾晳誌狂的境界,但與孔子一樣,王守仁也認為狂和聖隻在毫釐之間,在狂的基礎上還要加強實踐的功夫才行,所以,王陽明的這個見解我也是比較認同的。

關於後人對這個“曾點言誌”的解釋還有別的,比如漢世三傑的王充的《論衡.明雩》和清朝乾隆年間有個宋翔鳳從政治角度轉向倫理道德角度著述的《論語發微》都同意曾點是想要“恢復古禮”的意思。

另還有北京大學中文系的 《先秦文學史參考資料》裡解釋說這是孔子的“從政之心衰減”,其內容說“今《論語》考之,孔子本有奔走求仕之心,而終不得誌,因此他有‘道不行,乘桴桴於海’的話和‘欲居九夷’的想法;孔子又說:‘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凡此皆與曾暫所言‘浴乎沂’三句的意思相近,所以孔子一面嘆息,一面讚許曾皙,以表白能安貧樂道之意。”

盤點下來,總共五種看法,總結一下:一是讚賞曾點欲恢復古禮;二是朱熹的“天理流行”說;三是王陽明的“素位而行”說;四是近人楊樹達的“太平社會縮影”說;五是北京大學中文系《先秦文學史參考資料》的孔子“從政之心衰減”說,大體五種,上述中筆者已經在行文中表明瞭我的態度,我比較贊同王陽明和近人楊樹達的看法。而你非要讓筆者我再二選一一下,筆者很難做出抉擇,筆者倒是更認為孔子之所以讚許曾晳的話是既有“素位而行”的意思在裡面,又有一種太平社會的期望在裡面。

說到底其實想來很簡單,就是《孟子.盡心上》中所說的“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的意思。這一點,也不失為《禮記.大學》裡“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政治思想。所以,說來說去,還是不得不佩服南懷謹先師對於《論語》的見解是比較獨到的:“曾點言誌”的這一段要迴歸整篇先進,迴歸整部論語後仍然離不開孔子或者《論語》的那個核心,有人說這誰都能提出來,但我想反問的是《論語》被支離的還不夠嗎?除少數專家學者外我們何曾靜下心來通書通篇的考究過《論語》?有時候反過來想一想,名言警句對於我們真正理解作者思想意義到底大不大?有沒有必要?要不要把它奉為行為的準則?

最典型的就舉一個外國名言的例子,愛迪生說過 “天才就是1%的靈感加上99%的努力”這樣的話。聽到後我們就開始貼在牆上,抄在本兒上,其實後面還有一句“那1%的靈感比那99%的努力更重要”。

如果我們在最初、一開始學的時候就知道,也不會有那麼多傻子在努力了不止千百次還是沒有成為天才後大罵愛迪生了,愛迪生是重點強調靈感的先決條件而不是我們認為努力的後天條件,所以我們要杜絕“斷章取義”的支離。

再說回來,曾點言誌隻不過是《論語》中的一個部分 ,特點就是篇幅稍微長一點,文學色彩濃重一點,如果沒有後來人對於其中某些色彩的加強,我們也不會這樣反覆研讀。重點研究是好的,但大書特書就有點過了。

所以朱熹也說“某嘗說曾皙不可學,他是偶然見得如此,夫子也是一時被他說得恁地快活,故與之。今人若要學他,便會狂妄了。”

所以,朱熹對曾晳的這段話經常持批評態度的,這個見解在陳來的《有無之境》裡有論述,這裡不做深究。

隻不過筆者我提出一種可能,可能這一切都是偶然,就有可能孔子某天心血來潮,叫住幾個學生問問誌向,而曾晳這偶然說出的話正與孔子當時偶然提問時心中那個正在擬訂的答案恰巧一拍即合,故而讚許了點也未可知。

我說的意思就是“孔子與點”必然有前因後果等綜合因素,不能抱住“孔子與點”這一句左猜又猜,任何一種理論都是推測,因為你不是當事人,所以這篇文章就是我把別人的推測推測了一遍然後又說出了我的推測,我姑且說之,您們姑且聽之,下一步當然還有待於後來人繼續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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