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比德於山水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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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和大家談談君子比德。

中華民族在對自然美的欣賞上,幾千年來經常把自然的美和人的精神道德情操相聯絡,認為花品和人品具有同值性,花草樹木一直就被比於君子之德。這種思想主要源自儒家學派代表人物孔子,孔子除了“智者樂山,仁者樂水”的比德名言而外,對於花木的比德,就曾說過:“歲寒,然後知鬆柏之後凋也。”(《論語·子罕》)“芷蘭生於深林,非以無人而不芳。”(《荀子·宥坐》)這同樣是從人的倫理道德觀點去看自然現象,把自然現象看作是人的某種精神品質的對應物。一些花木具有和人相似的清高絕俗的品格個性,鬆竹梅被稱為“歲寒三友”(《月令廣義》)。正因為鬆柏歲寒而不凋,後人就把它們比德於君子、丈夫、英雄,寓以正直長青之意,祟高景仰之情。梅、蘭、菊、竹又有“四君子”之說,與梅同疏、與蘭同芳、與竹同謙、與菊同野、與蓮同潔,點出了不同的花具有不同的德行情性。

“與梅同疏”。梅和炎黃世胄有著悠久的淵源關係。《詩經》已多次提到梅。爾後,人們品梅,有“橫斜、疏瘦、老枝奇怪”的“三貴”之說,又有“四貴”之說:貴疏不貴繁,貴老不貴嫩,貴瘦不貴肥,貴合(含苞將開而不放)不貴開。“疏”的內涵是豐富的,它風神灑落,骨格清瘦,姿影橫斜,暗香浮動,獨步早春而不同於尋常花木……這都可囊括在“疏”的意韻之中。

“與蘭同芳”。《說文解字》解釋道:“蘭,香草也。”以蘭比德,在先秦時代就很流行。《孔子家語》對孔子的話作了這樣的闡發:“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為困窮而改節。”這是說在當時不遇於時而自抱堅貞。在屈原《楚辭》中:“綠葉兮素華,芳菲菲兮襲予”……芝蘭成了心靈美和客觀事物的美的象徵。蘭花原生深山幽穀之中,不與群芳爭豔,即使無人,也依然含苞吐露。它寸心雖然不大,卻能容得鬱香,芬芳四溢,被稱為“天下第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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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竹同謙”。竹的比德也可以是多方面的,堅貞可以配鬆柏,勁挺可以淩霜雪,消瘦可以伴寒風,淡泊可以拒蜂蝶,高節可以入雲霄,虛心可以友頑石……在中國藝術史上,竹成了人們喜聞樂見的審美物件,詩人喜愛吟哦,畫家樂於揮寫。畫竹名家鄭板橋在《題畫竹》中還說:“竹稱為君,石呼為丈。賜以嘉名,千秋無讓。空山結盟,介節貞朗……”這是滿懷深情所寫的“竹石贊”,也可看作是對一兩千年來積澱在人們審美心理中的竹文化以及石文化的歷史總結。

“與菊同野”。歲華將晚,草木變衰,唯菊傲睨霜露,秀髮東籬,如幽人韻士,雖寂寥荒寒,仍不改其樂。菊是詩人喜愛的歌詠物件,如果說楚辭中的春蘭秋菊還只是偶爾出現的形象,那麼,晉代則已成為正規化,關於菊花的詩賦銘頌大量湧現,“春茂翠葉,秋嚁金華”之辭,不一而足。然而在陶淵明筆下,卻淡然出之。《飲酒》詩寫道:“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十個字就把菊的性格和環境——“野”、人的神態和情趣——“悠”勾畫出來了。

“與蓮同潔”。以蓮比德,最著名的莫如周敦頤這位自號濂溪先生的宋代哲學家,在其《愛蓮說》中這樣寫道: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著。晉陶淵明獨愛菊 ;自李唐來,世人盛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靜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子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把菊、隱逸、陶淵明聯在一起,這可概括為一個“野”字;把牡丹和富貴者聯在一起,這可概括為一個“麗”字;把蓮、君子乃至自己聯在一起,強調的是一個“潔”字。

這樣,就把自然植物的清雅特質和君子絕俗的品格德行牢牢地綰結在一起了。

現在和大家談談君子比德於山水。

君子比德思想是孔子哲學的重要內容。孔子進一步突破自然美學觀念,提出“知者樂水,仁者樂山”這種“比德”的山水觀,反映了儒家的道德感悟,實際上是引導人們通過對山水的真切體驗,把山水比作一種精神,去反思“仁”、“智”這類社會品格的意蘊。孔子的哲學思想以“仁”為核心,注重內心的道德修養,不論對人還是對事都要恪守仁愛的美德。這種博愛思想幾乎貫穿於孔子的哲學思辯中。孔子又是一個對山水情有獨鍾的人,“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高山巍巍培植了他博大的胸懷;“君子見大水必觀焉”,江河蕩蕩孕育了他高深的智慧。孔子由此把厚重不移的山當作他崇拜的“仁者”形象,用周流不滯的水引發他無限的哲理情思,觸發他深沉的哲學感慨。有智慧的人通達事理,所以喜歡流動之水;有仁德的人安於義理,所以喜歡穩重之山。這種以山水來比喻人的仁德功績的哲學思想對後世產生了無限深廣的影響,深深浸透在中國傳統文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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